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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2
[仁斗]Amber 续3
8.
艺能界最吸引人的地方永远在于你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就算是当年经历过一切的她们,除了可以看见的那些分分合合,她们一无所知。所有的记者都挑了能够增加点击量和销量的东西来写,所有的专家都找了和自己有用观点来阐述。
而真相,早已经淹没在茫茫的时间的钝重之中。无声无息。
大约是J社成员聚集的最齐的一次。
他们整齐的站了三排,站在最中间的是已经年近花甲的东山纪之。所有的人眼睛都已经哭红,最近出道的还是半大的几个孩子都已经哭到抬不起头。
台下有一些年轻的女记者没有忍住跟着一起哭起来,电视机前大约有更多的人在哭泣。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泪流。
他们就从此要分开。
那一天johnny事务所消失在世界上最早见到太阳的国家之一。
到现在,也大约是许多人一辈子无法遗忘的痛。大街小巷几乎各个有屏幕的地方都在反复播放,有记者会里他们哭红的眼眶,有最初推出的一个组织,有无法超越的神样的人物木村拓哉,有进入了百科全书的黄金一代,有平成年间无法遗弃的时光,有他们最初和最后那一张张面容清晰又模糊的脸。
除了ARASHI依旧表示希望能够全团一起被签约下来,其他的团基本上全部解散。直到后来在J社名不见经传的一名部门经理重新召集成立了新的A公司,才又渐渐的维持了原来的七八成的样子。不过大多数的团已经不在,更多的发展单独的艺人。
龟梨和也在与A公司签约的时候,山下智久和松本润特地到场,龟梨看到他们那一瞬间就哭了。
他说,终于回家了。
当然那都是后话。
J社最后一年的财务报表可以看出已经有明显的现金周转问题,在之前的几年也有在传J社在争取融资与美国和日本的几大财团都有密切的联系,甚至谋求在日本或者美国上市。最后也都被当做了空穴来风,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传统唱片业的衰落以及新媒体的环境还在健全当中,J社也不得不在几年之中剥离掉一些不良资产和下属亏损企业。但从结果上看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成效。
最早传出J社有亏损的是生田他们离开前的一年,当时J社的发言人出来积极辟谣,因为他们做的是实体产业又不会冒险竞争,大多数专家对J社的未来还是无比看好的。
那年在J社有两件大事件,一件是赤西仁与生田斗真不伦的感情,另一件是J社高层被爆挪用公款接受调查。
这无疑是整个J社的拐点。
9.
当然避免不了的是对两位因为私人恋情离舍的人的口诛笔伐。
甚至有传出生田斗真在去往美国的一年后一直精神状态不好,甚至求助于心理专家。当然对于隔了半个地球的报道究竟有多少杜撰成分,大概也只有写的那个人知道。
不过是真的无法知道,相隔整个太平洋的他们听见了这个消息是什么感觉。
当冷漠的文字和数字变成了情感之后,大概就真的会变得艰难起来。
生田斗真去世前的半年。
山下智久有次在一直更新的日记上提起跟生田斗真聊了很久的电话。他说虽然很久没联系了,但是那么多年的积淀,亲切感却不会离时间远去。
山下智久那次还说到了当年和龟梨合演的野猪大改造。他说明明感觉还在昨天,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想忘的忘不掉,想记得的记不住。
比起远走的,遗弃的,抛弃的,最艰难的其实是留下来的那个。
10.
生田斗真的飞机意外坠机事故,国内的媒体已经不屑用大的篇幅报道。
报纸娱乐版的边角处有生田家人和赤西共同署名的讣告,告知了追悼会的时间和地点。
却是去了太多的人。
那天却是出了太阳的。
晴空万里。
穿着黑衣拿着白色菊花的她看见很多的人哭红了眼眶。当红的演员、新生代的导演、已经成为中坚力量的同辈演员、J社的前同僚、电影制片、电视台的高层以及不离不弃的FANS。
那一张张落寞的眼神恍若让她回到了那年夏天,J社所有的孩子站成了一排,说从此分别。
飞机云划破苍穹。
赤西仁以家人的身份出席了追悼会。
身体有些疲惫,精神却还是好的。最终他都没有哭,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像是告诉自己和别人,即使是一个人也会承担着两个人的哀伤与幸福一直这样走下去。
留下来的人永远是最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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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2
重要的东西。
他在说,啊,你娃子终于来上海了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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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0
我需要一个地方写点东西。
小歪挂掉的时候总是让人很抓狂。我开始考虑,如果小歪不能恢复我应该怎么办。
3年了,无论怎样都会太艰难,虽然知道那是应该忘掉的事情。
拉法输了,输的让人有些莫名其妙,让人的抑郁感更加强烈。欢迎来到上海,希望你到了上海会好一点。
超星五最后在总决赛的时候让人放弃了。。。是在很鸡肋。
蔡旻佑的歌,日蚀很好听。就本质而言我无法不说,蔡旻佑真的比潘裕文强很多。虽然阿潘真的是我的菜。
想找点东西看看,太久没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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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TY
17
你的世界,我的世界,他的世界。
不过只是一座城。16
生田斗真决定直升到研究院的那天下午,他自己一个人到海边坐了一个下午。
在路边小的便利店买烟和火机,吹着海风一次次按着那个廉价的打火机,开始抽人生第一支烟。
虽然心里有了一定程度的准备,他最后还是被呛到了。他又没拿烟的手捂着嘴巴开始咳嗽,然后继续把烟放进嘴巴里,狠狠的吸一口,对着海浪涌来的方向把烟雾全部吐出去。
最后那包烟在那个下午全部被他吸入肺中,当他把空的烟盒丢进垃圾箱的时候想。
这样子,会死的很快的吧。
那就让他快去吧。天快暗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决定离开,转身的时候他裤子里的手机开始响起乐曲来,他拿出来看到屏幕上那张笑脸突然就扯起嘴角,把手机的盖子一合,举起手来就把它丢进了海里。
他把两只手插到牛仔裤的兜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掉。那是盛夏的六月。
那是他的,他的,他们的。
再也不见。15
去到和风间说好的地点,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斗真前几日打的耳钉还在发炎,稍微碰一下他就疼的呲牙裂嘴的。风间一直笑他,怕疼就不要去瞎折腾。
斗真扭过脸不看他,口中哝哝的说,这叫美型,你懂个屁。
风间一口喝光放在桌上的半杯啤酒,站起身来向酒吧的舞台走过去,悠悠开口。
二十四岁了才开始过青春期,没看出来哪点值得美型。
斗真气结。当斗真还在咒骂着那个小个子的时候,他已经在舞台的爵士鼓前坐下,尝试的调了一下鼓的角度,然后整个舞台暗下来。贝斯和吉他从两边走上来。黑色的舞台,一个人站在高脚话筒前。
轻声说,大家晚上好。
几乎是在那声问好刚刚落下,鼓声响起,接着是贝斯,吉他,然后灯光全部亮起。
看见一个男生,站在舞台中央,逆光处照亮眼角的泪痣。
一瞬间,整个舞台,如繁星般璀璨。斗真在角落喝着啤酒,看着舞台的陆离。看着整个酒吧的人开始随着他们一起高歌一起呼喊。
他开始在自己的裤袋里摸白天抽剩下的烟。最后只找到火机,他随手把它甩到桌上,安静看着台上的躁动。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可能回来。
那天晚上演出结束之后风间叫住了正准备回家的他。
风间摸出身上的半包烟丢给他,他掏出一根来点着。
风间看着他抽烟的样子,却突然的笑了。他说,斗真,如果二十四岁了才开始想离家出走是不是有病。
斗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风间却摆摆手跟他说再见。看着风间离开的背影,斗真开始笑,最开始是嘴角上扬,然后开始发出笑声,最后笑到蹲到了地下。
原来他是明白他的。11
斗真放假没事的时候喜欢去游乐场坐云霄飞车。
这个爱好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赤西仁都大呼变态。
而斗真还偏偏认准了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孩子,不管用任何方式最后都把他一起骗上了云霄飞车。
有一次他拉着仁从游乐场一开门就进去,排队,在云霄飞车上转10分钟,继续排队,继续坐云霄飞车,继续排队。直到晚饭的时间。
那次仁到最后连腿都在地下站不住了,斗真却在一边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来你小子也孬着。斗真笑不动了就趴在仁身上说。
仁却是叫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横眼瞪着他。后来的三天,仁的嗓子都不能发出声音。酒吧的台柱主唱就几乎挂在这个每天堆着满满微笑的研究生身上。
从此之后,提及生田斗真四个字,仁的脸立即变了颜色。
但是仁发现了那个魔鬼生田斗真同学晕车。
汽车只要一开上80KM/H,生田同学就会立即趴在窗户边上开始吐。
再然后,赤西仁就喜欢上了带斗真飚车。而斗真还是继续带他云霄飞车。
风间知道后拍拍仁的脑袋说,你干什么跟一老人家过不去。
生田斗真抓着桌上一瓶啤酒就向风间砸过去。10
青春的最末尾。
当你站在此处,你是怎么样面对的呢。9
风间搬家的时候搜出了大堆旧照片。
他把整个盒子抱到斗真的面前叫斗真去挑有没有想要留下来的。然后斗真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斗真撇了撇嘴,伸手拿桌上的火机把照片点燃了丢进垃圾桶。风间却笑了,眼睛转过去看垃圾桶里渐渐暗下去的火光。
风间说,我原先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走的。斗真拿眼睛横了风间一眼。转头走了。
其实,我也以为我会跟他一起走的。
斗真消失的方向飘来这样几个音符。7
读大二的表妹到斗真的学校借住几天,得了空就招待她去吃午饭。
席间听到她在讲她未来几年的学习和职业计划。
手舞足蹈的。
眼睛里执着的,散出黝黑黝黑的光芒。他恍惚间想起一个人。
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一定要去牛津读这个世界最好的这个专业的研究生。然后在美国的大公司里做经理,在阿尔卑斯山脚下买一栋别墅。在45岁的时候退休了环游全球。现在想想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整个人也是如此,光源般闪闪发亮。
他曾经为了这份明亮而过活。
放弃了他喜欢的乐队,放弃了他喜欢的生活,每日节衣缩食,每日风餐露宿,每日孜孜不倦。
他以为可以追上那份明亮。三年的不分日夜的学习,让他这个本来成绩不怎么优秀的人终于如愿以偿和那个人一样拿到了去英国继续学习的名额。
录取通知书发到学校的时候,整个学校都炸开了锅,两个人同时拿到世界最优秀大学的全额奖学金的名额,这样优秀的记录足以让每一个教过他们的任课老师都载入学校的历史。
而斗真却在最后选择了读本校的研究所。
让每一个人都大跌眼镜。
他却从未开口解释。送表妹离开之后他自己一个人走在这个已经走过了很多年的校园。
他突然想到最开始来到这里的诸多抱怨。
也想到了曾经发誓死都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蜷缩在这个校园,卑微而平和的过下去。6
其实是明白的。
即使他用了整个生命去追逐到了那座高远的灯汀,甚至可以同样跟随那个人站在神也未所能及的高度。
可是
可是
那个人还是不愿意在他的城里敞开一扇门。迎接另外的任何一个人。
3
斗真发现最近他爱用的字眼多半是以前,过去,想当年,这样又死板又没活力的词语。
风间笑他说,你不服老都不行。
他回风间,说得了吧,不知道谁前两天还在说我过青春期。
他转过身看着风间的眼睛,笑盈盈的说。
告诉你哦,我永远都十六岁。
风间把口中的酒全部都咽了下去,看着斗真一脸正色的说,啊……呸。突然间风间的眼神却感伤起来。
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斗真。
弄得斗真有那么一点尴尬,他伸手去狠狠的按了一下风间的后脑。
说,你别这样啊。风间离开的时候,斗真发现眼里有点模糊。
用手揉了揉就有温热的液体留了下来。
真讨厌啊,斗真心里想。1
斗真在酒吧安静的听着仁唱着他们的新歌。意外的他们舍弃了一贯的摇滚,从歌词到编曲,每一样都煽情的要命。
斗真窝在沙发上想着那些词语。
年华。
青春。
奔跑。
追逐。
舍弃。
梦想。
未来。
苍穹。
明天。每一样都离他如此的遥远。
每一样都像没有拥有过般从未感受到真切。
每一样都如寄生虫般爬过人的每一个细胞。却消失的如同夏夜狂风般急燥。
0
在街角遇见一个人。
有一样极为熟识的脸。
斗真却想不起来名字。
直到转身错开了街角之后,才突然想起那个面孔。
还是一样的耀眼。而他却已经想不起。
连同他的那些过去,一起封锁在那座城中。
无关未来,只有过去。
无关光明,只有黑暗。而这一切。
却已经与他无关。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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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0
[仁斗]HANABI - [迷城]
HANABI.
零
我与你,不过一场烟花的距离。壹
东京,夏祭。
生田斗真搬着大堆的器材挤在熙嚷的人群。他突然间有点后悔,莫名其妙的就跑到东京,还搬着这些摄影器材美其名曰摄影取材。
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吧。人越来越多,不时的有人撞到他身后的那个大大的旅行包,他走的并不顺利。
烟花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拍摄位置。依旧不停的在人群中穿梭,不时的将背后的包提一提。顺便把手上的脚架换个方向。
天空上不时的变化着颜色。斗真甚至不用抬头都可以感受到烟花的形状,身边的人几乎都驻足流连头顶上璀璨的光芒,因此他行走起来更加的艰难。
所谓离家出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直到他手上的脚架掉在地下发出哐的响声的时候,斗真才恍惚的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人在跑的过程中一时没站稳撞在了斗真的身上。而手里拿着的脚架因为冲力甩在了地上。撞上他的那人站稳了后走到脚架边,拣起来递给斗真。 那人开口,说抱歉。
斗真低头看脚架,有两个螺丝已经脱出,看来是不能用了。
抬起头来,刚要准备发难,突然一颗烟花从他身后升起,直窜黑色夜空的最高出,然后在他身后释放开来。突然的光亮印出一张张扬的脸,眼角的泪痣虽是逆光却看得非常清晰。 那一刻,这世间最短暂的火热花朵仿佛是为他而绽开,绚丽而华美。
微微呆滞了几秒,斗真只觉得看过了一场人生中最长的电影,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于是摆摆手说,算了吧。
而那人只说抱歉。斗真把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挪到一只手,另一只手空出来把已经坏掉的脚架抱起来,不再看他,往前去了。
这便是生田斗真第一次遇见赤西仁。
贰
烟花大会结束后街上宽松了许多,斗真走在其中,终于叹了口气,终究乱跑出来,太任性了。
手上已经没有了脚架,刚才在附近的摄影器材店处理掉了,而手中的相机始终都没有启动过。到头来,还真的是一无所获啊。
不过让斗真头疼的不是有没有收获,而是有没有住宿。本就因为夏祭,周边的旅店就已经是非常紧张了,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过,几乎不可能还有空下的房间让他可以过一晚。
连续问了五家旅店都没有结果的时候,旅店的老板却说对面那条街有一些短租房,也许那里有可以住的地方,只是条件可能不怎么好。
于是斗真往街的那边走。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他凭借自己的感觉在找有住处的地方,一个街角转口处他却远远发现了不远的路灯下有一群人在追打一个人,被打那人蹲在地下,蜷缩成一团,那些人就围着他持续的踢打。
斗真本来准备转头离去,却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那群人大喊了一句“有警察”,于是不意外的看到那群人的逃散。只剩下被打的那个人还在地下翻滚。
斗真将包放在街角处,然后走向地上的那人。他问他还好么。
然后那人抬起脸,意外的看到眼角处的泪痣。
原来又是你。
又是你啊。叁
直到住到赤西家的客房或者是叫杂务间的时候,斗真才开始想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太多意外的一天。
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住到了一个陌生人家里啊。
或者说最后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陌生人收留了啊。又或者,从出门的那一刻起,与平常不同,不就是他希望的么。
然后开始慢慢的在黑暗中打量起来整个房间。
老实说,从走进这个弄堂开始斗真就后悔了。狭小的走道,堆积各式的杂务,拥挤而肮脏。仁看到斗真皱起的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还要进来不。
斗真点头。
仁开门的时候斗真似乎看到他有些自嘲的一笑。屋子里几乎没有空的地方,一些旧的看起来没有什么用处的家具。更多的空间都杂乱的放着乐器,油彩和拿盒子装好一箱一箱的倒版碟。
斗真说,于是我开始好奇你是做什么的了。
仁笑了笑,我若告诉你我是学生你信不信。
斗真抬头,有些吃惊的看着仁。
就知道你会有这个反映。仁稍微别了下头,指了指隔壁的房门,说,今天就委屈了,明天找个好点的地方住吧。
仁走到自己屋子的门口,转身进去。
我信。斗真在仁把门完全关紧之前开口。却只看到仁关门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门完全关住了。只留下斗真一个人在卧室,以及那盏昏黄的灯火。真的,我信。我用了一生所有的信任去相信了你。
斗真念着这句话在陌生的空间里沉沉睡去。天亮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只留了张纸条,说桌上留了早餐,吃完就离开吧。他这么写,而他这么想。
15分钟吃完早餐。
30分钟走出这条街。
1个小时游走在东京街头。
3个小时的拍摄工作。或许,该回去了。
斗真在吃完中午饭的时候想着。
就这样回去的话,也许家里那个人连发现都不会发现吧。
罢了。不是答应过他不会任性的嘛。
罢了。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在烟火前面明亮起来的那个人。眼角有好看的泪痣。说话声音怪好听的。
可是,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他打开一直关机的电话,却发现手机桌面已经被换掉了。
是那个人的照片,满脸微笑,眼角边的黑点意气风发的在那里舞着。
留言箱里有一条简讯。
你不是看少爷我看呆了么,于是留给你天天看着。
还有,抱歉。斗真突然笑了起来,明媚的如苍穹中挥洒的日光。甜腻而明媚。
看来这一路,并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仁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外面下了雨,身上有些湿了。楼道里的灯似乎又坏了,只能小心凭借直觉往前走。
突然间在门口撞到一个物体,结果那个东西还发出了一声呻吟。
等仁越过那东西把门打开了灯才看清楚蹲在门口那人,似乎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茫。
不过笑脸已经扬起。他只是说,
那么,少爷,愿不愿意收留我。肆
那么,首先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仁还是让斗真进了门。丢他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泡咖啡喝。
不就是看上少爷了,来当个小跟班。
斗真随手抱了沙发上一个枕头。仁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似的,无奈的摇摇头。
随便吧。他回答斗真。
跟着你也可以?斗真似乎并不满足只留在这里。
得寸进尺。不过,随便吧。仁终于泄气了。将手中的牛奶放到斗真手里,喝完睡觉吧。于是斗真的这个假期似乎更有了意义。
或者是这次瞒着所有人的出走更有了本质的进步。他跟着仁一起去酒吧,看仁唱歌。
他跟着仁一起去工地,拿油彩刷房子。
他跟着仁一起在街边摆摊,兜售倒版碟。
十足的像个小跟班。
仁也任他跟着。斗真脑子聪明手脚还算灵活,到是也帮了仁不小的忙。
时间过的也算充实。
偶尔仁问他,真的没关系么,一直留在这里。
斗真笑着说,没事啊没事啊,反正没人在意这些的,反正没有人关心的。何况我家小仁仁并不讨厌我不是么。他会堆满笑意的脸往仁那里伸。
这时候仁就会把他的脸一把拍开,说,啊啊,脏脸拿开。却又挡不住的满脸红潮。
真是笨的可爱。斗真总会心里想。有一天斗真晚上起来上洗手间,发现外面客厅的还亮着,他往沙发
里望去看到仁正堆了大堆的啤酒食物在茶几上,准备打开电视。他也发现了斗真,于是说,要不要一起看球赛。
斗真说,好。
一个半小时的比赛,他们几乎也打了一个半小时。
刚开始还是好好的吃薯片喝啤酒,到后来因为阵营不一样就开始发生了争执。再后来发现嘴巴不够用了就开始动起手来,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一直就这么打到了比赛结束。
比赛的结局却只是一个平局。
结束之后,斗真突然觉得困,也不管桌上的狼籍就往房间里走,却猛的一下被什么东西拉住,一个没有站稳就跌回了沙发。
然后眼前突然放大了一张脸,嘴上也覆上了湿湿的感觉。
他吻他。一直不停。
只是在吻和吻的间隙之中零碎的说,斗真陪我,斗真陪我。
于是斗真认命的抱住了那个人的头。你我不过都是浮木。
伍
仁其实真的是学生,至少是在努力的当上学生。
大多数的时候斗真和他只是接晚上的工作,而整个白天仁都拿来上辅导班或者是自学。
他只是说他想考上大学而已,仅此而已。
而斗真并不多问,只是偶尔在看到仁想不出题目答案时候扭曲的脸,笑得都快趴到地下去了。仁实在气不过的时候就把手上的书一砸,两个人就开始扭打。甚至有时候还会挂彩。
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是一起去外面打架。男人打架多半不会有什么理由,不过都是找个借口,记得仁找过最无聊的借口就是那人长的太难看,欠揍。
意外的是斗真也是好身手,两个人连手,也算是所向披靡。斗真去接仁下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刚转到仁家那条街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自己被人跟了。于是走在前面的人缓下脚步和斗真并排。转弯的时候两个人在暗处停下来,等到后面的人走到拐角处后猛然开始攻击。
又是一阵混乱。
最后两个人还是把人打跑了,却是因为对方人多,拿了家伙,还是受了些伤。斗真的额角已经被棍子擦伤了很大一块,已经开始流血。
仁从包里拿纸巾给他,说,你流血了。快点回去吧。
斗真没说话,只是跟在后面。回到家了之后,仁乖乖的拿出药箱找出酒精给斗真上药。擦药的时候斗真疼的叫了一声。
仁说,抱歉,把你牵连进来不说,还让你受了伤。
斗真伸手挡掉仁拿着药棉的手。自己伸手去碰了一下,似乎是有些疼,于是也不碰了。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被打。斗真似乎是想了很久才终于把这问题问出口。
以前一个朋友得罪过他们帮派的老大,现在他们找不到我那朋友,只好把账算到我身上。仁走到窗边,点着了烟开始抽。
很严重?至于死地的地步?斗真也拿了烟去他那里借火。
仁只是点点头。斗真把烟狠抽了两口之后按熄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去房间。
把门关上后没多久就听见敲他房门的声音。他把门拉开的时候就看到仁几乎是用扑的抱住了他,一用力的给把他压在了床上。
他亲他的伤口。
斗真被弄的有点疼,于是挣扎了一下。
挣扎似乎把仁仅剩的那点理智都抛开了,发了狂似的去扑斗真。两个人在黑暗中疯狂的亲吻,交欢。
他进入他的那一瞬间,他对他说。
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那之后两个人难得的都没有睡,而是并排挤在那张不大的床上说话。
斗真问仁,你想去大学也是因为那个人吧。
仁也不反驳,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他到房间外去拿烟,点了一支递给斗真,然后自己点燃一支后又躺到了床上。
仁把烟圈吐在空中,缓缓的开口,那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打架闯祸没少干,却意外的是成绩好,那时候还小,两个人只觉得是互相吸引,便怎么得都要在一起。直到后来,发现那人可以光芒四射,自己却什么都不是,就找了个借口放开了。
斗真翻个身,笑了一下,就那么舍得。
仁说,才没有,只是需要点时间让我可以给自己一个在他身边的理由。即使这个理由荒谬无理。
于是决定要上大学?斗真抽了口烟,学仁一样把烟圈吐出去。
算是吧,至少那个学校里有他。仁翻过身去不看斗真。
小孩子脾气。斗真最后说。
那你呢。仁在斗真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开口问他,他对你好不好。
斗真似乎有点迷茫,没有找到他究竟想问什么。
仁转过了头,说,那次翻你携带看到的,你们俩一起的照片。
哦,斗真终于想明白了。很好,对我很好啊。在一起七年了,他一直还是对我那样,算是非常难得的了。
那你为什么还跑出来了啊?仁似乎学会了刚才斗真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嘛,厌烦了吧。斗真想了半天,却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答案。
小孩子脾气。仁也对着他说这句话。然后两个人就这样笑了起来。
睡觉吧。斗真说。
在我们还在彼此身边的时候,多享受这样的安逸。
说到底,不过都是小孩子啊。
他与他。陆
那之后斗真和仁都没有再谈气过自己的事情。
只是斗真把仁晚上的工作接了,让仁好好的在家里看书。
仁说,这样的话我真成少爷了。
斗真却说,明明是小媳妇,乖乖在家做好了吃的等老爷回来。仁考试结束之前的一小时,斗真步行去他考试的那个学校。
学校外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等着了,斗真站在远处,缓缓的把关掉了一个月的手机打开。
桌面还是仁的脸,坏笑坏笑的。
然后手机就开始不停的震动。都是来自于一个人的信息。
信息里问他在哪里,问他好不好,问他有没有遇见什么事情。
最后一条说。
斗真,玩累了,就回来。抬头看见仁的时候,斗真却是红着眼眶。
仁扬起嘴角笑,说,怎么见着大爷激动成这样了?那话说出的时候,眼光正好映在他身上。傲气冲天。
斗真是第一次在仁的身上读到了睥睨天下的傲气。很多事情,开始变了吧。
很多事情,到了保存期限了吧。斗真和仁到仁打工的那个酒吧去庆祝。
都是熟识的人,大家都少了矜持,完的也十足的疯。
斗真看得出来仁真的是开心,多喝酒的时候也没有拦他。
整个晚上,都可以听见仁的笑声。似悠扬,似明媚,似欢快,似洒脱。
斗真后来上台说,为了祝贺仁考完了,我唱首歌吧。
仁睁大眼睛了很惊讶,酒吧里的同事却说,你在家读书的这段时间都是斗真在帮你唱啊。
而斗真意外的,没选什么欢快的歌。
只是一首大家都不太熟识的歌。歌的最后,斗真一遍一遍重复。
在人事已非的世界里,我最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仁红了眼眶。斗真却只是看着他,眼神一动不动。
呐,仁,你的欢乐悲伤骄傲自卑里面,有没有一点是关于我。
而我的欢乐悲伤骄傲自卑里面,又有多少是关于你。
你知不知道。
可不可以告诉我。
柒
终于斗真还是给家里面打了电话,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只是跟电话里说抱歉,他也同样对电话里说,他是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只是叹气,那么斗真要好好照顾自己。
挂掉电话那个瞬间,斗真突然觉得眼睛里面模糊的厉害。
任性这两个字,果然是最残忍的字眼啊。仁去看榜的那天却是紧张的不得了。斗真在边上笑,说,你要是考不上我就把你甩了。
仁在边上冷哼了一声,谁甩谁,还不知道呢。
看到榜单上赤西仁三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要跳起来,抱着斗真不停的蹭,真的,真的考上了。
斗真也真的是被仁的开心影响到,一直不停地说太好了仁真的是太好了。
仁一把搂住斗真脖子,说,走,今天大爷高兴,请你吃饭去。
转身的时候却突然生生的愣住,直直盯着一个在他眼前越走越远的背影。
斗真被他这么一停,直接撞到了仁的身上。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就是他啊,斗真兀自的开口。
仁没有回话,然后向着那个背影的反方向走去。
诶,不上去打个招呼么。斗真拉住他。
不了,和斗真一起的时候,不想其他人。仁拿手搂住了斗真的脖子,然后在他眼前放大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时间,斗真分不清自己和他,是悲是喜。
吃完饭之后,斗真和仁继续去打工,斗真问仁,今天改哪边了。
仁说,画油彩那边。
哦,那今天就让你滚油彩好了。结局便也还好,仁只是被斗真拿油彩把脸涂花了,离目标滚油彩还是差了一定距离。
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晚上了,灯光暗的地方却是看到了星星。着实让两个人兴奋了一阵。
那斗真,仁突然开口说。
我们去海边吧。诶,现在,海边?斗真也被仁这乱七八糟的想法吓到。
去,还是不去,仁站在斗真身后说。
去。
然后他伸手拉住仁向车站跑去。就当是我们最后的纪念。
跳下末班车的时候,仁跟斗真说,这样的话就得呆到明天白天了呢,不后悔?
后悔不是也没用么。
从遇见的第一天起就这么知道了。他们在海边追着浪疯闹。
敲开海之家的门去买食物和烟花。
他们用喝剩下的啤酒的易拉罐当足球在沙滩上踢。
他们最后开始放烟花。
将所有的烟花堆在一起。把一把火柴同时点燃丢在里面。
各种颜色各种声音在同一刹那全部炸开。
顿时如白昼般明媚,顿时如霓虹般璀璨,顿时如繁星般弥漫。在这一切开始的那一刻,他们俩开始接吻。
所有的火树银花却仿佛又跟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专注着彼此的唇。
仁说,我们做爱吧。
在这一切结束的那一刻,黑色的大海面前,只看见两个纠缠的身影。开始和结束,不过只是一瞬间。
捌
斗真离开的时候仁还在睡。
于是他挑选了最平静最安然的一个早晨。
跟这里的一切告别。他把这个他住了不算短时间的屋子又环视了一遍。
拿走了放在客厅角落的一盒碟子,那是仁第一次进专业录音棚录的小样。
然后把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又是像想起了什么。又走了进来。
在斗真自己睡觉的那间卧房里找到了一桶红色的油彩。狠狠的泼在了墙上。
油彩从墙面上弹起让斗真的整个身上都斑斑点点的。
不过他却在那一刻笑了,笑的很明媚,很阳光。
他拿毛笔蘸着油彩在墙上写。笨蛋仁。笨蛋仁。笨蛋仁。
谢谢。谢谢。谢谢。然后转头离开。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门里面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斗真开始给一个人打电话。
他跟他说对不起,任性了那么久。
电话里那个人说,回家吧。斗真,都结束了,回家吧。
于是他在这一声声的回家之中哭肿了双眼。
最终,便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玖
东京,夏祭。烟火开始绽放的时候他还走在路上。
手里的相机怎么也聚不准焦。
突然有个人撞了他一下。
他抬头说,听见那个人说抱歉。他笑笑说没什么。
那人走远的时候,斗真突然觉得那人的背影很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见过。
正当他要转头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
和也,怎么了?
斗真猛的回头看刚才那两人。
却发现早没有了踪影。刚想追上去,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斗真怎么了。
他转头过去看他。摇摇头说,没什么,以为看见了以前认识的朋友而已。
哦,那我们也走吧。身边的人把他手上的器材接过去。
好。斗真于是也转身离开。
斗真不知道。两百米之外,也有个人同时转过了身,背离开走远。只留烟花明媚。
如你在我生命中的瞬间。
FIN







